【IT時代網編者按】 上周四,去年秋季出獄后一直悄無聲息的李一男,出現在小牛電動年會上。他的回歸,讓小牛的一切重新變得可期。但不得不承認,在他與世隔絕的兩年半中,互聯網電動車風口又一次快速退去。
李一男(左三)低調地出現在小牛電動車的年會
李一男出獄的消息在去年秋季早已被傳得沸沸揚揚,但直到上周四(1月18日),李一男才在小牛電動的年會上公開露面。
與旁邊穿著西服的小牛高管不同,李一男穿的是格子襯衫,以及他最喜歡的夾克外套。他的身材看起來保持得不錯,與外界隔絕的兩年半時光,既沒有讓他變胖也沒有變瘦。而他的笑容依舊是燦爛中帶著靦腆。
李一男出獄后在小牛電動年會首次公開亮相,朋友圈中激動的轉發者,甚至把他圈了出來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證監會很湊巧地做了個年終盤點,披露了20起典型違法案例,其中李一男內幕交易案位列第九條。證監會給出的啟示是:本案警示市場參與者摒棄“靠打探消息炒股”的惡習,戒絕內幕交易。
1
時間拉回到2015年6月1日,徹底離開了電信行業的李一男,發布了小牛電動的首款新車,這是他第二次創業。據他說,也是自己最后一次創業。
土里土氣的電動摩托車行業,突然迎來了這么一位互聯網大神,讓人們有些措手不及。
然而兩天后,也是他生日的前一天,在深圳寶安機場停機坪出口走廊內,剛下飛機的李一男旋即被警方帶走,罪名是涉嫌股票內幕交易。
對于小牛電動,就好比是孩子一出生,爸爸就被抓了,所以消息沒敢往外放,他的微博還有專人打理。
全國的財經科技媒體都在打聽,李一男真的被抓了嗎?當時,小牛的公關還回應:李一男在位于江蘇常州的小牛電動生產車間抓生產。而投資人的回答則更有畫面感,吳世春說前幾日還和李一男一起喝酒,“狀態挺好的,將用業績回應謠言。”什么時候看守所還能喝酒了?
做投資人真心不易,相信朱嘯虎有更深刻的體會,不僅要給錢,關鍵時刻也是要站出來擋子彈的。但紙包不住火,李一男最終被判了兩年半。
這個內幕交易,發生在李一男在金沙江創投做合伙人期間。現在,比金沙江合伙人更有名的是投資人朱嘯虎,但朱嘯虎當時還不是什么“獨角獸捕手”、“馬化騰座上賓”,甚至還背著拉手網失敗的黑歷史。
李一男用他妹夫和母親的賬號,在華中數控重組前重倉了1000多萬元股票,最終獲利700多萬。而時任華中數控總裁又是李一男多年的好友,這種交易行為很快就被證監會盯上了。
外界更多的是惋惜,替這么一位智商極高、情商極低的人感到惋惜。
要知道,在金沙江創投期間,李一男曾以300萬元投資北京數字天域科技有限公司,此后該公司借殼上市。據說,李一男掌握的股票轉手價值就高達9.6億元。
投資圈的數據歷來水分多,但不論這個數字是否注水。至少可以肯定的是,700萬對于大名鼎鼎的李一男而言,不是什么大數目,還不夠周鴻祎、王思聰們撒幾回幣。
關鍵在于,這是一個在外人看來穿著簡樸,對物質沒什么要求的人,有什么理由冒這么大的風險去掙這份不義之財?然而造化弄人,他就栽在了這個檻前。
2
李一男受到如此多的關注,得感謝華為和任正非。
1992年,總設計師南巡,漁村騰飛,還沒有研究生畢業的李一男在華為實習。當時的華為還是一家年收入1億元,一兩百號員工的小公司。員工們還能在南山深意工業大廈,看到穿條大褲衩、撻著拖鞋的任正非。
與打打下手的實習生不同,李一男的聰穎,被沒事就到研發部旁觀的任正非一眼看中,他很快受到了重用,搭上了快車,被調去負責后來讓華為起死回生的C&C08萬門機。這是任正非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產品。
任正非幾乎每天都過來看望李一男,還經常和項目組的人在一起睡午覺,對李一男甚至直接用“干兒子”來稱呼。
李一男在為華為立下赫赫戰功時,任正非也沒有虧待他。他在華為的股權一路攀升,最后到了僅次于任正非的第二位。
而李一男的升遷紀錄,在互聯網上被傳播了一輪又一輪:剛入職兩天升任華為工程師,半個月升任主任工程師,半年升任中央研究部副總經理,兩年被提拔為中央研究部總裁,而后又坐上了華為常務副總裁的高位,相當于華為的政治局常委。如今,在華為工作了25年的余承東,都還在為擠進華為常委席位苦惱。
當上華為副總裁那一年,李一男才25歲,手中掌管著華為10億的產品線。到了30歲那年,他更是已協助把華為帶過200億元大關。
除了個人能力出眾,也因為他15歲就去讀了華中工學院(現為華中科技大學)少年班,直接從初中進入大學,一下比同齡人縮短了好幾年的學生生涯。當年沒有自主招生,少年班是為數不多的綠色通道。鼎盛時期,全國有十幾所高校辦少年班。這些直接從初中直接念大學的孩子,基本可以和小天才劃上等號。
任正非這些老一輩的企業家,大多有部隊背景,自我要求甚嚴,但也都是爆脾氣。任正非批評人不留情面,開著大會,當著高管的面指名道姓地罵。
但他唯獨對李一男寵愛有加,“鄭寶用和李一男,一個是比爾,一個是蓋茨。只有兩個人合在一起,才是華為的比爾蓋茨。”作為語錄第二多的中國商人,任正非的語言總是富有感染力。
但李一男比誰都清楚,華為當然不可能姓李,至少短期內不可能。IBM一直是華為學習的對象。任正非很欣賞IBM的創始人沃森,沃森寫過一本書叫《父與子》,書中講述的是老沃森把權力移交給小沃森的故事。
他要去搭另一班車,但這班車把他帶向了迥異的人生之路。
2000年,李一男離開了華為,這令所有人感到意外。當時的華為已經是一家擁有2萬員工,年收入達220億的電信巨頭。
李一男和任正非達成默契,這次離職被定義為內部創業。華為早年是全員持股,員工離職,股票得回購。處在冬天的華為賬上沒幾個錢,干脆把倉庫里的設備折價置換離職員工的股票。所以,李一男當時拿到的是價值1000萬元的設備,北上創建了港灣。
后面的故事,很多人已耳熟能詳。
港灣和華為最初的平衡很快被打破,尤其是在資本的介入之后。華平等風險投資機構看到大神出來創業,紛紛慷慨解囊,一出手就是1900萬美元。當年張朝陽博士從美國回來創業,第一筆天使投資才22.5萬美金。
用華為的做法對付華為,人是從華為挖的,客戶也是從華為搶來的,公司內部的組織形式和企業文化都是華為照搬過來,連作息時間都和華為沒有兩樣。這也就不難理解,港灣為什么被叫做“小華為”。
2003年,港灣收購了黃耀旭創立的鈞天。黃耀旭是在李一男之后半年離開的,他在華為是副總裁,主管華為光通訊,這是華為的奶酪。這下就真的觸動了華為的根基。用任正非的話說,“乖乖,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還勝利會師了”。華為和港灣、李一男和任正非終究還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華為很快成立了“打港辦”:不讓港灣賺錢和不讓港灣上市是打港辦的兩條基本線。
華為文化奉行的是一人決策,萬人執行。只要戰略明確,執行力不在話下。港灣幾乎快在美國敲鐘上市,被華為的一紙訴狀打回了原型,西門子原本想以1.1億美金的價格收購港灣,也被華為擊退。最終,港灣被華為收購了。
當時任正非到杭州接收李一男舊部,沒有以勝利者的姿態耀武揚威。他發表了一通講話,大體意思就是你們沒錯,我們也沒錯,把鍋甩給了風險投資。
作為收購條件之一,李一男回到了華為。頭銜仍是華為副總裁,同時兼首席電信科學家,但剝奪了重大事件的決策權和參與權,不再是華為EMT成員。而他的辦公室外,一波波好奇的華為員工來來往往,時不時地往里打量一番。
再次離開華為后,李一男的身份隔兩年換一個。
一開始去百度當CTO,但沒等李彥宏那句“全世界能做百度CTO的只有三人,李一男就是其中一個”的話完全落地,李一男又去中國移動旗下的12580當CEO,沒干多久又去金沙江當投資合伙人。一路折騰下來,都沒能超出他在華為的成就。
天資聰穎、早年成名的李一男,內心深處是渴望成為新一代互聯網大佬的。畢竟,比他大一歲的雷軍和張小龍都已經氣定神閑、功成名就。張小龍和李一男既是湖南老鄉,也是華中科技大學的校友,而雷軍的母校武漢大學與華中科技大學則只有一湖之隔,兩所高校在武漢歷來爭風吃醋。
“無論是對多少事失望,也沒有理由對這個時代失望。”李一男已經把小牛電動作為他最后一次創業。他當時給自己的經歷總結了幾個關鍵詞:追夢、敢當、努力、疼痛、執著、無限可能。這是一個過來人的總結,每一個詞都能在他的人生階段找到參照,卻沒能看到成功的字眼,天然透著一絲壯志未酬的感傷。
3
企業家圈子里,會因為沒有持續的成就被人遺忘,但從來不會因為坐過牢而否定一個人。
在李一男被抓之前,前首富黃光裕已經在監獄里關了幾年了。關于他提前出獄的新聞跟大姨媽一樣,定期就會來那么一次,大家都盼著他早日出來,重振國美。
而逃跑了110天的快播王欣,從韓國被引渡回來,留下王欣太太和網友們堅持在戰斗,如今在賈躍亭相關的新聞評論里,依然還有網友在歡呼“舉報快播的大仇已報”。
孫宏斌是他們三個人的榜樣。早在1990年,孫宏斌就被師父柳傳志親手送進了監獄。四年后,孫宏斌出獄,第一件事是找個川菜館請柳傳志吃飯,并稱自己年輕不懂事。
誰會跟一個主動認錯的人計較呢,柳傳志當場給了他50萬元以備東山再起,給人生見底的孫宏斌背書。后來因為公司要上市,孫宏斌還把坐牢的事給平反了。再后來,順馳和融創風光一時,讓孫宏斌在地產界叱咤風云,把忙著做紅燒肉的王石氣得夠嗆。要不是去年被老鄉賈躍亭帶跑偏了,孫宏斌本可以更加風光。而這一切,都是在孫宏斌坐了四年牢之后實現的。
外界對李一男同樣抱有類似的期待。
李一男因內幕交易在羈押期間,曾數次申請取保候審。“我是小牛電動的創始人和核心靈魂人物,因為我的拘押導致公司人心不穩,投資人信心不足”,“每天內心都在滴血”。
這種擔憂不是沒有道理,在沒有李一男的日子里,小牛電動經歷了輪轂斷裂的風波,也發布了四款新車,拿到了一筆投資。總體上看,沒有大的錯誤,也沒有大的驚喜。
但不溫不火就是大錯。李一男離開的兩年,給了傳統電動摩托車行業大佬們復盤翻身的機會。他們搖身一變也迅速插上了互聯網時尚科技的翅膀,飛起來了。
第一個站在風口的小牛電動,卻幾乎錯失了這個機會。
在這兩年中,雷布斯的互聯網手機已邁向1億部的臺階。今年沖刺IPO的他,已被提早戴上了“新首富”的帽子。周鴻祎抓住萬物互聯而來的“大安全時代”大浪,已完成美股退市國內借殼起航的關鍵步驟。
而前老板李彥宏更是踏上“人工智能”的風口,成為第一個登上《時代》周刊封面的中國企業家,宣稱要“幫中國在21世紀贏得勝利”。
如今,隨著李一男的回歸,小牛的一切重新變得令人期待。但不得不承認,在他與世隔絕的兩年半,電動車的風口正在快速退去。三年河東,三年河西,整個世界都變了。在2018年小牛電動的年會背景板上寫著——持續建設有小牛特色的出行主義。夢想很大,前路漫長。
據財新報道,李一男在看守所里時,曾專門托人帶信給任正非,大意是以前自己做得不對,現在遇難了,希望對方能幫一把。事后他又為此舉追悔,“華為是狼性的企業,不可能輕易原諒我。”
這么想就太悲觀了。任正非的格局早已今時不同往日。他在去年的人力資源溝通會上就講,低績效員工還是要堅持逐漸辭退,但可以好聚好散。辭退時,也要多肯定人家的優點,可以開個歡送會,像送行朋友一樣,讓人家留個念想。開個歡送會、吃頓飯也是可以報銷的。“歡迎他們常回來玩玩。”
或許,踩錯節奏的李一男出獄后真該學學孫宏斌,請任老板吃個飯,認個錯。
畢竟,這個江湖,除了姓馬的,就剩姓任的。【責任編輯/張里】
(原標題:前華為太子李一男出獄首亮相,曾捎信向任正非道歉,會被原諒嗎?)
來源:AI財經社
IT時代網(關注微信公眾號ITtime2000,定時推送,互動有福利驚喜)所有原創文章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轉載必究。
創客100創投基金成立于2015年,直通硅谷,專注于TMT領域早期項目投資。LP均來自政府、互聯網IT、傳媒知名企業和個人。創客100創投基金對IT、通信、互聯網、IP等有著自己獨特眼光和豐富的資源。決策快、投資快是創客100基金最顯著的特點。
小何
小何
小何
小何